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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怀抱中的西域

2006年08月24日 11:00:04 稿源: 新疆经济报 发表评论 订阅新疆手机报

    读者朋友们也许会问:何谓“西域风月”?

    一说起西域,人们就会想到亚洲腹地,想到丝绸之路,想到西域三十六国,也会想到多民族的共居和多元文明的荟萃,当然还会想到草原、绿洲、雪山、沙漠,想到葡萄、玫瑰、石榴、无花果……时至今日,西域仍是异域梦想、种种奇闻和壮丽风景的代名词——它是一个给人无限历史遐想的美的博览中心。

    西域一词最早出现在中国史籍上是在汉代,也即张骞“凿空”西域之后。直到19世纪中叶,它才被“新疆”这一称谓取代。作为一个地理概念,西域泛指玉门关、阳关以西的广大地区。广义的西域是指古代中亚,狭义的西域就是历史上的新疆。

    西域是一种地理,更是一种精神向度。弗罗斯特说:“人的个性的一半是地域性。”西域就是这样一片培养独特个性、孕育与众不同文明的宝地。

    相对于西域而言,风月这一概念要复杂得多。《辞海》上解释风月有两层含义:一是指清风明月(即美好的景色),二是指男女情爱。人们常说“少谈风云多谈风月”,这是对风月的通俗化谈论。白居易诗云“欲将此意凭回棹,报与西湖风月知”,他所说的风月兼具自然风光和男欢女爱两个方面。在我老家浙江,杭州西湖的湖心亭有一石碑,上刻“虫二”二字,相传是乾隆手迹。这二字正是去了边的“風月”——风月无边嘛。游览人间天堂的美景,再想想历史上或传说中的绝代女子:苏小小、白娘子、祝英台、花魁女……满园春色关不住,西湖的确是一个占尽无边风月的地方。

    当我们将“西域”与“风月”放在一起时,人们可能会产生这样的疑问:西域有风月吗?如果温润的江南是滋生风月的土壤,那么西域的干旱荒芜不正是风月的不毛之地吗?它在历史上不就是一个蛮族征战、人种角逐、雄性大旗猎猎飘扬的地方吗?

    的确,长期以来,有一种普遍弥漫的论调,认为西域就是阳刚、雄健、豪迈的代名词,似乎是男性神话和雄性激素创造了西域文明。这种奇谈怪论遮蔽了历史的真实,至少只道出了“半个西域”。现在到了还它一个真相的时候了。

    我想,既然有一个太阳照耀着的西域,也一定存在一个月光笼罩下的西域。在西域粗砺、坚硬的外表下,一定藏着一个阴柔、温婉、细腻的西域,藏着一颗柔情似水的女性的心。每当我们想起那些大名鼎鼎的男性英雄的时候,同样要牢记这些美丽动人光华四射的西域女子的名字:十二木卡姆的搜集整理者阿曼尼莎罕,身上散发着沙枣花香的香妃,远嫁西域的汉公主细君和解忧,在库车河畔治病救人的瑞典女传教士洛维莎·恩娃尔……还有众多的无名女性:草原母亲,绿洲少女,巫婆,女阿肯,吐火罗舞女,骆驼客之妻等等。如果没有她们的哺育,西域文明将是一个残疾儿。

    因此,我要说,西域有风月。它是另类的风月,独异的风月。除了神奇风景和男女情爱,“西域风月”还应包括与女性有关的更宽泛的内涵:她们的爱与恨,她们的悲伤与喜悦,她们的大地与天空,她们的创世与宿命……它不再是一个狭隘的概念,而是一种阴性色彩的人文意义上的风月。我还想进一步谈谈文化和信仰中的风月。列维·斯特劳斯在《忧郁的热带》中说,基督教和伊斯兰教沿着男性取向发展,而佛教则是与女性、与全人类融合后的无限宁静(无性的面貌)。如此说来,西域佛教不也具备某种伟大的“风月”特征?

    基于此,“西域风月”丛书的一个目的是还原一个“女性怀抱中的西域”。它以女性视角为契入点,以女性与一座城市(或一个文化区域)的关系为线索,以图文结合的方式,深入到被遮蔽的幽暗的历史中去,捡拾散佚的故事和传奇,强调对细节的挖掘,找回失去的真实和生动,让历史发出动听的回音。它不是历史专著,也不是纯文学作品,大致倾向于文化散文,而跨文体写作是它的一个特色,一种有意识的追求。它是女性的西域传奇,是从历史背后、时光深处寻求的女性启示录。

    丛书的五位作者是清一色的女性。她们当中有诗人、小说家、在读研究生、报社编辑。她们从女性的角度和立场出发,去理解“西域风月”的深层内涵,用自己的才情和悟性对爱情、女人、人性以及文化、宗教等基本命题作出了独到阐释和诗意描写——

    “在草原文化的浓郁奶香中,能感觉到母性草原独特的包容性……哈萨克的母亲树枝繁叶茂。被脐血浸染的地方,就是我可爱的家乡。”(叶尔克西:《草原火母》)

    “当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沙枣花的香气隔着久远的年代吹拂过来的时候,我凭借一些古老的野史、传说及绘画认出了她(香妃)。……她终究是一个女人啊,她的身体既是祭台又是乐园。”(南子:《洪荒之花》)

    “上苍让我们生而有爱,但这爱却难以被两个人共同完成。爱不是被磨损,就是被用于交换。爱被欲望偷换……”(铁梅:《琴弦上的叶尔羌》)

    “在西域,女人更有理由思念土地、草原,想念一间草原木屋、绕着篱笆缥缈的炊烟、与初春一同降临的婴儿……因为在这片土地上,女人的眼泪比男人的鲜血更悲情!(陈亚洲:《他乡的美神》)

    “龟兹富饶的历史文化沉淀,还有它安逸缓慢的现在时刻,却让你有机会拥抱阳光雨露,焕发生机。它充满强烈的对比,又在田园风光般的世俗快乐里完美地取得和谐。”(王敏:《龟兹物语》)

    五位作者查阅大量史料典籍,深入书中涉及的地区体验、考察、采访,全身心地投入,付出了艰辛劳动。她们消化历史和传闻中如此多晦涩、暧昧、散佚的东西,结晶为自己的所有,终于摘下五枚芬芳之果。而且在写作手法、风格等方面保持了相当大的差异性,呈现了个人风格。这是难能可贵的。她们将女性的命运、传奇与磨难作为最基本的主题去抒写,从阳性西域的深处挖掘出令人吃惊的阴柔之美,她们用自己的写作复活了另一个西域:风月的西域,女性与爱的怀抱中的西域。

    我不能说这套丛书填补了多么大的空白,但它所起到的弥补和修正作用,无疑是对西域文化的一次不可忽视的贡献。

    (沈苇主编的“西域风月”女性散文丛书2006年5月由新疆人民出版社出版。五部作品是:叶尔克西的《草原火母》,南子的《洪荒之花》,铁梅的《琴弦上的叶尔羌》,陈亚洲的《他乡的美神》,王敏的《龟兹物语》。)

    作者:沈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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