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朋友

http://www.tianshannet.com 天山网   2010年01月14日 09:47:21    我来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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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遥远的天空,雪花飘落下来,有一种古老而芬芳的摇篮曲的味道。冬天已经很深了,你独守在城市最为偏远的一角,很感有些冷味。

于是,你便挤上公共汽车进城去寻找朋友。

的确,已经长时间地疏淡了。这些旧朋友仿佛旧日子一样地逝去,这些可爱而可恶的朋友!我能说些什么呢?我是有些懒的,当然也因经历了不少不该经历的东西,才变得这般疲惫。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像火花一样烫伤了我的内心。而他们是应该来看我的,哪怕看到的是一具冻僵的尸体。

我还不是死尸,我只不过死去若干年,然后又复活了。复活后的第一个想法:去寻找朋友。

是的,我要去追回失去的一切。

雪花依旧随意地漂浮在天空,一种苍凉不尽的伤感被一些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商场大厦撞碎了一些。石头是冰冷的,由越来越多的石头垒筑起来的现代城市自然是冰冷的。而我已经渐渐复活了,有不少液体同时涌动在我的心胸,无所顾忌地。在这样冰雪覆盖的冬季复活,简直让我自己不知怎么办才好。

我裹紧大衣,于雪花蝗虫般飞游的街头,一步步接近了一幢大楼。我走了进去,一种严肃、阴暗的气息使我不得不哆嗦了几下。我不知来到了什么地方。当我从醉眼朦胧的传达室老头那里得到我的朋友已不在这里上班的消息后,更加受惊于这种异样幽暗却又庄严的气息。那几个“也许”、“也许”……的回答使我很痛心地感觉到我至少要失去这位朋友了。 不知哪家咖啡馆里溢出的流行歌曲,充满着爱意却又孤独无援,听起来婉转而带点忧郁的味道。我是不能自制的了,我是要伤感的流泪的了。七八年前,我一个人从万里之外的南国来到塞外,一个人在异地生根、发芽、抽枝,在风风雨雨里奔波,经受着种种被抛弃的疼痛。好不容易偶然结识了几个好朋友,可忽然间又被哪只神秘的手夺走了,如今……

如今,我高竖起黑色呢大衣领子,在北国的风雪里默默地前行,擦肩而过的人也是不少的,有时一群群,有时则与我一样,独来独往,怀揣着一些秘密。他们身上的气息是热的,但他们的脸孔是陌生的。

公共汽车停靠站。黑压压的人挤在一起,仰着脖子等待着什么,我在这里徘徊了一会儿,又不得不低着头继续前行。

十字路口出现后,我犹豫了起来,该走向何方?想起附近住着一位老友,便前去探望。小小的身影在一幢幢高大且暗的发黑的砖楼间穿来穿去,敲开一扇又一扇陌生的门,才问到他真正的居所。然而,门是紧锁上的。我朋友的邻居探出头来告诉我:那人中午不回家。

那人是等不到了,我该到哪里去呢?天下那么大,我该往哪里去呢?

而边城对我来说,始终是陌生的。我望望天上一如既往飘下来的雪花,更觉捉摸不透这座城市,捉摸不透我为什么会在此溜达?何况又是那样孤独无援地走在街头,与陌生的身影擦肩而过。虽然,我们擦肩而过,有了一种那一触的温热,但我们永远是陌生的,无论过去还是今天,无论今天还是将来。也就是说,上帝安排我们的缘份就是让这两个陌生人在此时此地擦肩而过,留下一种疼痛抑或一滴怀恋,然后,两个之间的戏便算演完了,然后各自寻找各自的方向去……

你依然茫然地走在街头,内心寒冷越聚越多。在抬头的一刹那,你突然看见一个你熟悉的倩影,她还是穿着五年前穿着的红色滑雪衣,依旧披着黑油油的长发,依旧是那般袅娜多姿不慌不忙地在人群中穿行。我惊奇地亮开喉咙,大喊了一声,又大喊了一声。然而,她依旧这般如斯地与我越来越远地离去。

我迟疑着,我是否认错人了?当她已经在几十米外拐弯处消失时我才恍然大悟过来,我拔腿就追,近了,近了……猛然回头,她却是一副与我完全无关的陌生面孔,比石头还冰冷。

我看错了人,我承认。

此刻,我失望极了,如一头丧家之犬一样垂头丧气地沿街溜达。因为有冰雪,街头变得有些滑溜。我木然地跟着一群说说笑笑的人们走着,他们快我也快,他们慢我也慢,他们拐弯我也拐弯。我不知我该怎么办,在自己变得疲惫不堪的时候,唯有随着黑压压的人群随去随从,才能忘却我的疼痛,唯有这样才能显得和群,显得从容不迫。而且,我还觉得跟着他们走省力又省心,美妙无穷。然而,好景不长,这一群说说笑笑的男女突然间进入一家宾馆,而我被门卫挡在了外面的风雪里。

作者:孤岛(新疆) 稿源: 天山网原创 责编: 佟志红 收藏此页 打印此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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