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沙故城:无名之谜

http://www.tianshannet.com 天山网   2011年11月04日 10:40:29    我来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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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沙故城墓地出土的青铜权杖头。

圆沙故城墓地出土的陶壶。

圆沙故城墓地出土的铜帽饰。

圆沙故城墓地出土的陶罐。图/刘玉生

新疆最早的城址建在沙漠里,这多少有点传奇,但这不是一座中国城,它是一座罗马式圆城,它的墓地里葬着肢体高大的白种人,这种人是否就是传说中的塔里木长臂人?

A

神秘故城

中法考古队员在克里雅河与和田河之间的沙山、沙梁、沙垅间穿行,他们一路向北,想走到两河形成的那个“几”字形口袋的底部去探一探有什么宝贝。

一路上沙丘之间不断发现人类活动的踪迹:一根骨骼、一块陶片……像是古人故意留下的路标,引导着他们一步步走向沙漠更深处。

1994年10月25日傍晚,夕阳照得连天起伏的沙丘一片金红,远方的红光里突然出现一团浓重的黑色。

已经是第9天了,给养即将用完,骆驼和人也已极度疲倦,每一步都沉重得仿佛是最后一步,再也没有力气迈出双腿了。但那一团黑色,显示出了与一成不变的黄沙不同的基调,似乎是一种召唤,一种预示。

长年野外考古经验让他们一下子兴奋起来,忘记了疲劳,急奔向前。浓重的黑块逐渐清晰、扩大,连绵成一条若隐若现的带状——“是城墙!”有人大叫。真的是城墙!有墙就有城,有城就有大发现。在这样的地点,在这样的环境里,谁心里都明白,如果这里出现了一座城,将会意味着什么!

城墙顶部宽约3-4米,残存高度也约3-4米。以两排胡杨木棍夹以层层红柳枝当墙体骨架,墙外用胡杨枝、芦苇类淤泥、畜粪堆积成护坡。

匆匆作出判断后,考古学家们怀着一种虔敬的心情轻轻地走进城去,突然看到一只红色的夹砂陶罐,静静地立在沙丘之上。

沙子如凝固的涟漪,又像是金黄色的天鹅绒,在夕阳的光彩中,陶罐显得异常美丽而神秘。

流沙已基本上覆盖了故城,而这只陶罐却没有被掩埋,像是主人刚刚将它放在这里,而它在静静地等待着主人归来。

城内有6处建筑遗迹暴露在流沙之外,是因风蚀仅存不足半米的立柱基部。地表散布着一些陶片、铜铁小件、石器、料珠以及数量不少的动物骨骼。

城有东、南两门。城门关闭着,长长的门栓扔在门后。也许,城中居民在弃城离开时,还没忘记将城门悄悄掩上。也许,他们还打算日后再返回故园。

这是一座什么城?考古学家们迅速思索判断,发现这是一座在中外史籍中没有任何记载的城。在日后的考古当中,考古学家们试图在遗存的遗物当中,发现一些关于这座城的蛛丝马迹:一篇文字的记载,一些器物上的铭文,或者一些遗存与历史典籍相对照以有所发现。但都失败了,这是一座没有名字的城。

一切都湮没在流沙里。一座城不仅没有留下自己的历史,连个名字也没留下。塔克拉玛干中发现的所有故城,比如楼兰、尼雅、龟兹、疏勒等,都在中国的历史典籍中有或多或少的记载。后人很大程度上是靠着典籍指引找到它们的。但这座故城,在历史上没有留下任何印迹。

故城的地理坐标为东经81°31′,北纬38°52′,这意味着它的经度正好位于和田河和克里雅河的正中间。纬度距克里雅河古河道消失处不远,比沿克里雅河徒步考察的科学家发现最后一棵活着的克里雅河胡杨树低一个纬度,恰好在沙漠的正中央。

白天的紧张考古结束,入夜时,兴奋的中法考古学家们久久难以成眠。他们在皎洁的月光下望着这座沙埋的神秘故城,商议道:给它起个名字吧!

维吾尔族人称这里为“尤木拉克库木”,意思是“圆沙丘”。时任新疆考古所副所长、中法考古队队长的伊弟利斯·阿不都热苏勒是维吾尔族人,他把这个地名的意思翻译给大家听。

环顾四周的沙山,发现它们果然都是圆的,几乎覆盖了故城所在的所有地表。城西是宽大的克里雅河床。

就叫“圆沙故城”吧!有人提议道。

B

异域色彩

一座湮没于塔克拉玛干沙漠腹地2000多年的古城,忽然抖抖落满双肩的黄沙蹒跚着站起来,用苍老的目光打量着惊扰它长梦的人。

你是谁?你想告诉我们什么?

你喜欢你今天的名字吗?你过去的名字叫什么?

圆沙古城的发现有着非常偶然的巧合,正因为偶然,才有更大的惊喜撞击人的心扉。

1994年,因为条件的限制,考古学家们只能匆匆撤离,他们向外界严格封锁了消息,以防盗墓者的光顾。1996年正式发掘开始。

这是一座圆形的城。城墙残存473米。城周长约1公里,呈不规则的圆形,颇像一只桃子,南北最长处距离为330米,东西最宽处距离为270米。

圆形城池立即给这座古城抹上了一种异域的色彩。中原文化筑城,都是方城,而来自西方罗马有修筑圆城的传统。长期以来,圆形城并不被人们认识,在塔里木盆地出现圆形城也大大出乎人们的意料。

考古学家们把圆城与希腊罗马的建筑艺术联系了起来,学者林梅村对圆形城有专文考证,认为圆形城是受西方营城方式影响的城。

那么,建城的是什么人呢?他们仅仅是当地人受到罗马文化影响而建筑的城,还是有一支会修筑圆形城的人,在历史的某一时刻,从西方迁移到了塔里木盆地?

相对于天山南北这片广大的以游牧为主的地区来讲,城的出现意味着另一种文明方式的呈现——以河为伴,定居而耕种的相对稳定富足的生活。圆沙古城意味着农耕文明的曙光最早出现于塔里木盆地的两河之间。

在圆沙古城的周围,考察到了较为密集的灌溉渠道,渠道呈南北走向,正与克里雅河流动方向相同。在城外还出土了很多牛的遗骨,说明这里的农业主要畜力是牛。

在圆沙古城内的清理发掘中,发现了许多窖穴,里面藏有如麦、粟、葡萄等各种植物。有一处的粟还保持着金黄的颜色,仿佛撒入温润的泥土就能再次发芽。

这是广大西域地区最早的灌溉渠道和灌溉农业,绿洲灌溉农业之根就在圆沙故城,就在塔克拉玛干沙漠深处,这不能不让人深感意外。

2000年前的塔克拉玛干并不是人类不能涉足的“死亡之海”,但这里已经是很干了。大量骆驼骨骼的发现,说明这种动物可能是当年圆沙故城与外界联系的主要方式。

但是,这个比游牧文明进步得多的农耕文明,为什么要把自己安置在沙漠深处?是什么人带来了灌溉和耕种技术?是谁创立了这一文明,他们来自何方?

作者:南香红 稿源: 新疆都市报 责编: 佟志红 收藏此页 打印此页 (分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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