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身的河东

小说 2015-02-03 10:14:52来源:昌吉日报作者:崔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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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早,李岸上班,经过公司所在大厦的大门。有一个如他差不多年纪的年轻男人,总是站在那里,看到有人来,都会躬着身,递上一份传单。

    李岸拿过。那份传单上,是附近一家餐馆午餐的一个个类别。李岸的公司,是有食堂的,虽然不算好吃,价格也不便宜,但李岸还是习惯在食堂里吃。中午就那么点时间,李岸懒得出去。

    于是,当年轻男人,看到了李岸,并且躬着身,递上一份传单时,李岸就会别过脸,快速地走过,进入大厦门口。

    更多的时候,李岸看到那个年轻男人,都会远远地避开,离年轻男人有一点距离地进入大厦门口。

    其实,对年轻男人,李岸心头是很有些不屑的。好端端的一个年轻人,干嘛要干这个呢?是不是学业无成,以至现在求职无门,就干上了这种低级的发传单小广告的活儿。而且,李岸对年轻人的躬身,更觉得愤愤,你是七尺男儿啊,再怎么样,也不能对陌生人躬身哪,这是尊严,人活着若没有了尊严,是不是会很可悲呢!

    又一天一早,很巧合地,在大厦不远处的马路上,李岸碰到了另两位同事。大家打着招呼,说说笑笑,一起向大厦走去。

    那个年轻男人,还在那里躬着身发传单。

    一个同事看到,笑了,说:“这个人可真有趣,天天在这里躬身发传单?”另一个同事说:“是啊。要不,我们去逗逗他?”李岸附和着,说:“好啊。”

    于是,一个同事走在前面。在走过年轻男人身边时,年轻男人适时地躬着身,递上一份传单。另一个同事跟在后面,因为距离太近,年轻男人来不及躬身,就递上一份传单。另一个同事说:“你这样可不对啊,你发传单,对他躬身,却不对我躬身。”李岸是在最后面的,也凑了上来,说:“是啊,是啊,还有我呢,不要说你的躬身了,连传单都不给我,你是看不起我哦。”被他们一阵抢白,年轻男人的脸涨得通红。奚落完了他,李岸他们欢笑着肩并肩地进了大厦。

    几年后,公司的效益急转直下。谁都无法预料到,他们工作的那个曾经如此辉煌的行业,突然间就走到了崩溃的边缘。

    李岸辞职了,转身就去了人才市场。

    接到一家餐饮公司的面试电话,是在李岸投出去200多份简历后。这家公司是这几年刚发展起来的,但据说很有潜力,已占据一定的市场份额。

    在公司偌大而整洁的会议室里,李岸见到了年轻男人,竟是这家公司的总经理,兼创始人之一,领他过去的一个美女前台介绍说。

    年轻男人站在正中央的位置,标准的成功人士的范儿,正给满屋子的面试者介绍了公司这些年的成长,和他个人这些年一路走来的坎坷,还说到了一次被三个男人奚落的事儿。李岸躲在人群之中,低下头,再低下头,唯恐被他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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