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

小说 2015-03-31 10:04:48来源:伊犁晚报作者:孔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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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学食堂里午餐时人分外多,大二学生王琪点了自己和女友都爱吃的爆炒青虾、清蒸武昌鱼、家常豆腐和西红柿炒鸡蛋,另外还要了两串烤鱿鱼须。

    这是王琪女友学校的食堂。他和女友不在一所大学,每天他都是坐五站的地铁去女友的学校吃午餐。他和女友吃的都不多,每个菜都剩下半盘子。和大部分学生一样,剩菜直接就倒掉了。

    晚上他坐地铁回家,他家离自己的学校也是五站路。到了家,妈妈高兴地嚷着开饭。爸爸跑夜班的出租,人已经走了,只有奶奶、妈妈和他三个人。一年前奶奶患了肾病,虽然治好了,但必须弓着腰走路,什么活都干不了。

    桌子上的菜照样丰富,有两个菜王琪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爆炒青虾、清蒸武昌鱼,品相和他中午吃的菜也差不多,简直就是一个厨子做出来的。王琪问这两个菜哪来的,母亲说是从外面饭馆买的,给你奶奶补补身子。饭桌上,妈妈不停地给奶奶夹菜,奶奶不停地让王琪多吃。

    吃完饭王琪玩手机。母亲牵着奶奶的手出去遛弯,回来后收拾家务、洗衣服。睡觉前,母亲跟往常一样,给奶奶洗脚。自从奶奶生病以后,母亲一直坚持给奶奶洗脚,一年来从未间断。

    第二天中午,王琪照样在女友的大学食堂就餐。

    这次他点了自己和女友都爱吃的上海酱鸭、牛肉糜蒸蛋、油炸泥鳅和青椒藕片,另外还要了几串孜然烤羊肉和油炸臭豆腐。吃饭时他把昨天晚餐时家里的菜跟这里的菜碰巧一个样的事跟女友说了,女友只是笑笑,什么也没说。跟昨天一样,这次他们每个菜又剩下大半盘,然后仍旧是直接倒掉了。

    晚上回家吃饭,桌子上又有两个菜跟他中午吃的菜一样:上海酱鸭、牛肉糜蒸蛋。王琪又问菜哪来的,母亲仍说是从外面买的。吃完饭王琪照旧是玩手机。母亲照旧是陪奶奶遛弯、收拾家务、洗衣服,给奶奶洗脚。

    第三天中午,王琪还是在女友的大学就餐。为了避免出现前两天的情况,这次他让女友排队点菜。女友耍起大小姐脾气,跟他发生了争执,一气之下跑掉了。

    他追出去找了半天,打手机也不接,最后只好一个人来饭堂吃饭。

    此时的食堂里人员稀少,除了稀稀落落的几个学生,还有就是几个洗碗师傅在就餐。他仍旧是点了四个菜,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了。当他正要掏出手机给女友打电话,忽然发现隔了一个桌子对面的那个师傅有些面熟。仔细一看,他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穿着橘红色工作服的洗碗师傅,原来是他的母亲。

    她正埋着头,津津有味地吃着馒头。她的盘子里只有一个菜,醋熘大白菜,一块钱一份的那种,是食堂里最便宜的菜。

    他径直走过去。母亲见了他也很惊讶,还有几分难为情,问他怎么跑到这里吃饭。他小声质问母亲这是怎么回事。母亲终于说出了实情。

    原来,一年前奶奶患病,家里欠了很多外债。为了照顾奶奶,自己只好提前退休。父亲为了多挣钱,白天黑夜连轴跑出租,一天只能休息四五个小时。就在前天,母亲要求父亲只干晚班,自己在这个食堂干起了只负责中午洗碗的小时工。上午她早早地把午饭给奶奶做好,然后坐地铁过来上班,下午回去,两不耽误。

    知道内情的王琪深受感动,他点的那几个菜母子两个人基本上都没怎么吃。妈妈说正好给你奶奶带回去,省得买了。

    晚饭还是三个人吃。妈妈给奶奶夹菜,王琪给母亲夹菜。

    饭后,王琪跟母亲说他找了一个家教的工作。

    睡觉前,母亲照旧是给奶奶洗脚。洗过之后,王琪也提了一大盆热水放在母亲的坐椅前,流着眼泪说:“妈,今晚我来给您洗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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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 [打印] [责任编辑:佟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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