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短情长

书评书话 2015-05-06 10:04:11来源:伊犁晚报作者:艳 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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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春年少的时候,每个人都或多或少被自己情意的锋芒所伤,那个时候,可以骄傲,可以卑微,有盲目的勇气与决心,随时可以,一切迈步从头越。那样的时光里,爱情是行进中高举的一面旗帜。

    年近四十的时光,也许你依然会在某一个瞬间被婚姻之外的情意光芒灼亮,但稍纵即逝。因为你深知,家常婚姻的平静似水才是你最真实的生活。这是我们心灵的悲哀,这更是我们现实需要的幸福。这样的时光里,爱情沦为你抽屉里的那本心爱诗集。

    嗯,这是平常如我、如你的爱情。他们的爱情呢?

    一个月里,密集地读他们的爱情。读爱情应有的美与好,读爱情应有的悲与苦。

    《巨流河》中齐邦媛的爱情。

    写《巨流河》的时候,齐邦媛先生已年逾八旬。但那艰难岁月里的爱情,依然让这位被世人尊称为先生的女人,用节制的笔墨,轻轻泼洒得荡气回肠,我们读的人,陪伴着她心疼,心痛到不能自已。

    齐邦媛,她少年时期爱慕一位年轻国军飞行员张大非,他加入了飞虎队,那时抗战已到末期,眼看胜利在望,但是我们的空军飞行员仍然继续在空战中一一牺牲,果然张大非也殉国了。在学校念书的齐邦媛,收到自己哥哥寄来的张大非写给她哥哥的信:

    请你原谅我对邦媛的感情,既拿不起,也未早日放下,我请地勤的周先生在我死后,把邦媛这些年写的信妥当地寄回给她,请你们原谅我用这种方式使她悲伤……这些年来我一直告诉自己,这只能是兄妹之情,否则我死了会害她,我活着也是害她,这些年来我们走了多么不同的道路,我这些年只会升空作战,全神贯注天上地下的生死存亡,而她每日在诗书之间,正朝向我祝福的光明之路走去,以我这必死之身,怎能对她说“我爱你”呢,我死之后……请你委婉劝邦媛忘了我吧,我生前死后只盼望她一生幸福。

    如你,如我,谁能说,读到这样的文字,不会肝肠寸断?谁能说,你会因为他是一个国军,而拒绝对他的心疼,对他的温情与敬意?更何况那少女时代深深爱慕着他的齐邦媛,又怎能不在80岁的高龄忆起这些,悲痛得清晰如昨,又平静如水……

    《为了爱的缘故:萧红书简辑存注释录》中萧军与萧红的爱情。

    这本书里,密布着文学作品之外的萧红的爱情。她是萧军的小海豹、小企鹅、小麻雀,这些恋爱中的昵称,是蜜糖。萧军在青岛遇到几片好看的树叶,也要漂洋过海地寄到日本的萧红那里。而萧红,会做一条手绢,绣满爱的密码,寄予萧军。

    这样浓烈的爱情,也敌不过背叛。爱是真的爱,不爱亦是真的不爱了。1936年7月至1937年1月,萧红给萧军写了35封信。

    正如赵瑜所言:一个人的他国,一个人的月光和陌生的语言,一个人的想念和温存,一个人的柔肠百结,都敌不过时间和现实生活的庸俗,爱情的几片红叶被时间干涸,只留下这些纸短情长的情书,成为永远而让人伤感的记录。

    《乡关何处》评论里柴静笔下野夫的爱情。

    他说,少年时暗恋一个女孩,被拒绝,情书也被公开,他承受不住羞辱,吞水银自杀。获救后立下誓愿:“要让她爱上自己,再抛弃她。”他读大学回乡后,与之接近,少女恋慕了他,他终是不忍心,向对方袒露实情,说:“我不想报复你了。”女孩惨淡一笑:“你以为没上床就不算报复吗?”

    他离家远走,再回来,她成了一个在当地声誉放浪的女人,表姐让他去劝解。他讷讷而言,女人笑:“变成好女人?”抬眼盯住他:“变了又怎样,你娶我么?”他无话。他兜里是第二天的火车票,她伸手取来撕了,买了机票,说:“换你明天一天的时间给我。”

    日后她中年重病,肾坏死,不再求治,他从北京请国内最好的医生入山给她手术……

    好的纪实文学,好的纪实文学的作者,对读者的要求,一定是极简:除了陪伴,还是陪伴。很多时候,我心甘情愿地,做这样一个陪伴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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