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在空中的围巾

小说 2015-06-15 11:25:06来源:天山网原创作者:徐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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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特冷,才十一月十几号,已经零下十几度,屋外白雪皑皑,虽然是小单位的领导,手上倒腾了一些钱,怕别人议论,不敢买车,所以仍然每天走路或者打车上班,从情人家里出来时,他忘了戴围巾,走到楼门口才发现。他不想回去取,又怕老婆问起来,说大冷的天把脖子冻坏了,他嫌老婆啰嗦,又怕解释着麻烦,就跑回去取了。情人家住五楼,没有电梯,他这一上一下跑了一身汗。敲开情人家的门时,情人问他怎么又回来了?他说 ,忘记戴围巾了,冷风直往脖子里灌,我回来取。情人说,你不说,我还没注意。他说,最近工作太忙,害得我丢三落四的。说完接过情人手里的围巾,戴在脖子上,咚咚朝楼下跑。

    昨天在情人家,情人黏糊的很,天快亮时才睡觉,早上起来,还给情人做了早饭。今天在家,全身心放松,美美地睡了一觉。醒过来,已经八点多了,今天还有一个会。眼看上班要迟到了,他胡乱地洗把脸刷下牙,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从家里出来了。走到楼底,一出楼门,一团冷气忽地把他包围了,他缩紧脖子,才发现每次出门必戴的围巾又忘了,他身上一冷,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才忽然想起来,因为出来太匆忙,他没有戴围巾。他想回去取,可是家住六楼呢,来回一趟累人不说,还费时间。正犹豫间,女人噔噔噔地从楼上跑下来,手里拿的正是他的出门必戴的围巾。女人是一家单位的收费员,昨晚夜班,他出来时,她正在被窝里躺着。他没让她起,冬天屋里冷,供暖又不好,一冷一热的容易感冒。可她还是来了,为了他出门必戴的围巾。

    他说,我正要回去取呢。她说,我给你送下来还不是一样。他笑着,心想,不一样,不一样。女人帮他把围巾戴上,又捋了捋他的衣领,他催促女人赶快回去。女人出来时,光脚穿了一双拖鞋,那件粉红色的睡衣还是他结婚时给她买的,结婚十一年,已经穿了十一年了,已经难看的不成样子。他看着女人,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暖流。女人往楼梯上走,不小心拖鞋掉了,光脚踩在楼梯上,看着女人重新套上拖鞋,他不知怎么心里跟着颤了一下。他喊了一声女人的名字。女人回头问他,干啥?他反而一愣,忙说,没事儿,没事儿,照顾好自己,我忙,总是没时间照顾好你,女人大大咧咧,好着咧,你忙你的吧,别总操心我。

    过了几日,他找借口又去情人那里。从情人家里出来时,外面狂风大作,摸了摸胸前,他又把围巾落在了情人家里,又是走到楼下才发觉。这次他没有回去取,而是拿出手机,给情人打电话。他说,是不是我的围巾落在你那里了?情人说,你等等,我看看。哦,是落在这儿了。他说,你帮我送下来一趟怎么样?情人犹豫着说,人家还在被窝里没起呢,再说,你穿着衣服,不围围巾碍不了什么大事。男人撒谎说,我刚才下楼时崴了脚,上不去了。情人说,那就先放这吧,你下次来再拿回去。他说,那怎么行,回去我老婆问我,我解释不清啊。情人说,胆小鬼。他说,你快穿上衣服,我等你一会儿。情人说,好吧。然后挂了电话。

    他在下面等,一边等一边想,情人能在这么冷的时候下来给他送围巾,说明她心里还是爱他的,他刚才想错她了,以为她不会下楼来呢。他正在等着,估摸着情人就要下来了,这时手机响了,是情人打来的。情人说,你的围巾马上就下来了,你接一下。他说,在哪儿啊?情人说,你抬头。他抬头,看见情人站在五楼的阳台上,手里拿着他的围巾。你注意点,在这儿,在这儿,你接住了,情人说,我把围巾扔下去了。情人说完把他的围巾从五楼的阳台上扔了下来。他看着围巾,像一片腐烂的菜叶,从五楼高的天空里一晃一晃往下掉,心里五味杂陈。他双手在寒风中伸展,等待围巾掉落他的手中,可是围巾却飘飘荡荡,飘飘荡荡,挂在了一棵老杨树的枝桠上,男人望着围巾,心里有些难过。情人说,怎么办啊,你看看楼下有没有认识的人?找根竹竿捅一下。他说,没事儿,不用取了,围巾我不要了。情人说,太好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走出情人的小区,拐了几道弯,缩紧脖子消失在茫茫白雪之中,再也没有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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