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海神物呈魔幻——咏夏塔诗赏析之三

书评书话 2015-08-28 09:41:22来源:伊犁晚报作者:吴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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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早记载雪海的是唐代安西都护高仙芝的部下杜环,他在高仙芝兵败大食后被俘,在中亚、西亚、地中海沿岸流浪了12年后,于唐代宗宝应、广德年间回到广州。他在记录这段经历见闻的《经行记》中写道:“从安西西北千余里,有勃达岭,又北行数日,度雪海。其海在山中,春夏常雨雪,故曰雪海。中有细道,道旁往往有冰孔,嵌空万仞,转堕者莫知其所在。”

    一千多年后,徐松也亲历其地,他在《西域水道记》中说:“上岭数里,度雪海,周三四里,一线危径,界海正中,劣裁容马。若逢巽二震怒,滕六肆虐,神鹰不飞,迷途坐困。”写得简练而准确,生动而形象。

    椿园在他的《穆肃尔达坂》中也写道:“由噶克察哈尔海台南行,有雪海,一望无际。冬雪极深,夏亦冰雪泥淖。人畜皆于山坡侧岭羊肠曲径而过。失足落海中,则杳然沉坠,不可复见。”

    萧雄的《雪海》一诗值得一读:

    雪海深沉不可知,莹光六百射天池。

    梦中记否山头路,鸿爪须防失坠时。

    作者自注:“冰达坂北行九十里有雪海,围五六百里。适当雪山冰岭之中,一片纯阴。积雪终岁不消,其深莫测,路迷乱,易失足。人犹可上,若骡马陷入,愈牵愈下,计无所施。地苦寒,草木不生,鸟兽绝迹。”诗人说,即使大雁来此,也要谨防失足,倒不完全是因为“地苦寒,草木不生”的原因。

    关于雪海的位置,杜环说,自勃达岭“北行数日”,徐松说“上岭数里”,萧雄说“冰达坂北行九十里”,说法不一,是因为参照物不同。关于雪海的大小,徐松说“周三四里”,景廉说“广袤数十里”,萧雄说“围五六百里”,面积悬殊,这是因为在茫茫雪野中,冰川与雪海连为一体,人们的视野模糊,在感觉中便会可大可小了。

    萧雄在他的《雪海》诗自注中提到了魔幻般的神兽和神鹰:“惟一种神兽居之,非狼非狐,行旅觅其踪而循之,不致迷失。又有神鹰,凡失路者闻其声,往即之,得路矣。皆生长雪中,与百兽众鸟有异。当即山灵所驱使者。”这一富有魔幻色彩的民间传说,来自椿园的《穆肃尔达坂》一文:“道路亦无一定之所,有神兽一,非狼非狐,每晨视其踪之所往,践而循之,必无差谬。有神鹰一,大如雕,色青白,或有迷失路径者,辄闻鹰鸣,寻声而往,即归正路。”

    前引《西域水道记》有关雪海的记载中,述及遇到风雪肆虐时,提到若“神鹰不飞”,只好“迷途坐困”。徐松在句后注释:“冰岭遇风雪迷道,有一神鹰飞鸣,随其所向觅路,乃得出。”景廉路过时曾就此询问过担任向导的当地维吾尔族农民,得到的是肯定的答复。而关于“非狼非狐”的神兽,向导告诉他:“每遇风雪,则路上必有狐兔行踪,皆为指南,百不失一。”看来所谓“神兽”,实为熟悉冰岭路径的“狐兔”。

    福庆在他的《异域竹枝词》之十一中歌咏了另一种神鸟:

    千峰万壑冱冰凝,遗卵非关覆翼成。

    寒极新雏翻破鷇,天公生物最难明。

    他在诗后引椿园的文章作注:“伊犁南四百里地为穆肃尔达巴山,千峰万仞皆冰,厚八十里,有鸟遗卵冰上,极寒则卵裂而鸟飞。”这种不靠孵化,在极寒中破壳而生的神鸟,不知与前面提到的“神鹰”是否一物,叫人神思联翩。

    景廉路过噶克察哈尔海台时,看到关帝庙中供奉着一尊俨然神佛的石头。他在《冰岭纪程》中转述了一则故事:相传有在南疆驻防的兵士返回伊犁,在冰岭上迷了路。遇到一位老人,对他说:“我认识路,只是身体衰朽不能动步。你何不背着我往前走,我可以给你指点迷津。”士兵听从了老人的建议,于是得以出山。来到军台,觉得肩背上的负担越来越重,力不能胜。放到地上一看,原来是一块巨石。于是恭恭敬敬地顶礼膜拜,供奉至今,香火不断。

    这些有关神兽、神鹰与神石的传说,看似荒诞不经,实则从侧面反映了历代行人对冰山雪海的敬畏,表达了他们战胜艰险、祈求平安的愿望。今天,当我们重温前辈们历经险恶环境的遭遇时,这些闪烁着迷幻色彩的传说,也许可以增添些许神秘温馨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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